Michelle 的个人资料澈澈§LiMpidIty's >>>照片日志列表 工具 帮助

澈澈§LiMpidIty's >>>

Howerver, miracle never comes... And, no matter how hard I tried, U just never knew...
澈澈Color

小转 >>>

自幼喜爱舞文弄墨,书画丝竹。书香门第家教甚严,稍有懈怠便要受笞罚之苦,于是乖巧伶俐的紧。 文字晦涩难懂,亦或是自小常受奔波分离所致。生在南方,后随父母搬到北京生活。 任性,倔强,大小姐脾气。天生的多重人格。不撒谎,信仰自由,认真的爱,单纯的流浪。情绪和天气有关,坚持为更好的自己而努力生活。始终在旅行,用笔写灵魂。唯物,善良,不放弃。对自私自利不屑,对不受拘束迷恋。看古典时尚,穿妖娆朴素,轻微的孤僻,完美主义。如是而已。

Salvador - Liquid Desire




若再写些什么,或许是出于使命感吗?

在成长了以后,人变成扭曲的,极难将某个时刻记得单纯,一心觉得伤春悲秋的只是诗人。

初春的晴朗挂着香冷的清雾。DALI的画展占尽了先机,成千上万的崇拜者等待,
膜拜的等待。
他的所有作品,总是复杂,自由,放荡不羁。粗犷却又充满极端的细节。让人不得不静下心来看,对抗内心热烈的焦躁。
我羡慕他天马星空的内心,在20世纪的初叶划出鲜艳明亮的颜色。
人们喜欢DALI倒立的化石鸟,虚化的月亮,有时候幼稚的明媚,有时候世故的残忍。

我爱他精心敲琢的饰品,极尽奢华,光怪陆离。

在超现实主义的想象力背后,客人们常常忽然觉得悲伤,却又措手不及。

恐怕,是Púbol那样动人的城堡给了他私密的幻想。爱与消磨,所有好的,都仿佛留存了。

有天,我真想去看一看。

http://www.ngv.vic.gov.au/dali/#id=Dali&num=02







平等


这是我第一次后悔。

对我深爱的人。几年来不辞辛苦的表演,却从没让他看到本来的自己。经历像是落尽的繁华,灿烂的没办法让人抱怨。


他内心一直期待的,我终于在离开之后才看见。
认真的,单纯的,温暖的样子。


我以为他早就了解,原来他只是忘了。


丢失的岛

 

海面很平。French Island 有美丽的名字,却偏偏生得粗犷而荒芜。

这是一个被丢失的岛。每一年的春,南半球的8月。树丛间兰花盛开。她于是幻化成仙。

 

French Island 戈壁

 

颠簸在50年前出产的欧洲大巴士上,Loris瘦弱的手臂和身前沉重的铁方向盘很不相称。一路上。她告诉了我们很多关于这个岛屿还有家族的故事,大多是贫苦而单纯的。车上老式的推拉窗锈迹斑斑,红褐色的皮革座椅掀起的地方露不完整的海绵夹层。车轮在沙土地上辗过,扬起漫天烟尘。Loris曾祖父的父亲曾经是岛上的第一代驻民,French Island 远离大陆,于是辛勤劳作成为了非常根本的事。

岛上的原生态保持的很好,沙地上有许多怪异古老的植物生长。但由于常年的干旱和高温,应有的绿大多都褪去了。索性红色的蕨类大片的茂盛着,画出一张古朴的图板。

 

French Island 蕨类

 

在干枯的藤蔓里,有一种长相如同考拉手掌一般的树叶,Loris 特别提醒我们这是可以食用的植物,如果在岛上迷失,便要寻找这样的叶子来充饥,补充一部分维生素和水分。French Island 的海岸线泥泞波折。大大小小的沼泽浅滩上长着一丛丛的红树苗。这种盐碱泥土里的生命总能表现出格外的硬朗,于是成就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海岛。再无浪漫,优雅,风情可言。

我浅笑。我无法把这样的岛谱成诗,却也似乎很难忘记和指责。French Island 糅合着天生的不羁和顽强。

 

French Island 海岸线

 

穿过一整片没腰的苇草,高大的桉树林背面的杏园干净漂亮的似乎无边无际。鹅红色的杏子香甜糯软,园子的主人奖励我们用作午后的甜点,French Island 由此之后便开始变的有人情味许多。 岛上的农场 McLeod Eco-Farm 在登陆码头的另一端,算是唯一一片拓荒的土地。这里的居民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房舍也都破旧不堪了,像是天然民居的纪念馆。我们在Loris祖父修葺的木作坊里坐下来享用下午茶,条件极其简陋,上下两层挂满了农具,搬运容器,落满灰尘的展示品,厨房里的水壶呼呼的冒着热气,泡出用 chicory 全程制造的淡咖啡。

   

雪花一样的狗尾巴草

 

如此看来,情调是很虚幻的定义。从最原始的,到最奢靡的。殊途同归。

French Island 真实的如同这辆旧巴士。再无多余的附缀,也无需掩饰或是想象。任椅背被渐渐磨亮,扶手爬上锈斑,任芳菲烂漫,草色凋零。再不需要费尽心力的自我保护,假作一幅婀娜动人的姿态。

TAO之夭夭 故事

 
28th August, 2002
 
罗列汉城的景点典故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更何况是议论景福宫这样撑不得大场面的宫邸。换作今时今日,也许就只是挂上20多张街拍走个过场作罢。
 
对于战争,毁灭是非常单纯的出牌。轻蔑的快感总是淋漓尽致,十分饱满。景福宫承了万福吉言,被火洗之前也算是长寿长安。残垣断瓦之后的重建让眼前浓妆艳抹的宫阁俗丽的像是忘记做旧的古玩,只一眼便丢了身价。四平八稳的宫苑开合简朴,入进尚浅,亦无金瓦金殿。汉字牌匾下的几扇木门木窗雕龙画风只嫌多余,权作了修建故宫紫禁城私下里打的草稿。难免招得刻薄闲话。
 
皇城故事如何如何本是不打紧的,偌大一个宫殿,我如今记得的却只有名不见经传的千秋殿。名号起的斯斯文文,这一小间不过是天子夜阑人静读书写字的屋舍。局促幽僻,没什么特别。
 
传说有一秋日,夜深而月明如皎,暗色渐渐铺陈了青玉石板,爬上几案烛台,透出分毫微凉的冷色。写字的这个人叫李元正,是太宗皇帝的第三个子嗣。少年时候他博学爱读,精通儒学百家,皇位本该是由他哥哥世袭,早早钦定,他倒也心境平和换得清净。
 
二十岁那年,他不争气的哥哥终于还是犯了事,李元正品学兼优,明正言顺的就继了世子,史书上并无更多党羽争夺的描写,想必这个过程是难得的天地人和,连皇上本人也是早早的禅让了位子给他。之后的之后更是朝鲜史册上最兴旺光辉的一段,李元正在那一天之前已经富国安邦深得民心,倍受拥戴。
 
月光透过窗棂在空阔的厅堂里落下银霜,空漏花格都分外清晰干净。李元正望的出神,不自觉拿起笔来若有所思的临摹起地上的图影,断断续续,画不成画。想这寻常百姓家也有的幻境竟如此好看,书于纸上倒也工整大方。窗格自是圆形,棱形,方形的交错,李元正忽然间心生感念,自顾自将图上影像分拆开来,成了各样笔画。不过多久,这些表音笔画广为流传,译写了汉字,让平民皆可有所学,遂创立韩文。之后,他便被追封为世宗大王,有道明君。
 
我认定这宫里定没有比这更好的事,相比昔日虚伪的显赫,无端的荣辱宠幸,残余的那些旧话,也都老套了。
 
几个时代的翻叠,到板迹和新罗时期,日子自然是要好起来,穿着华美的宫服,念宗教礼数。韩国男尊女卑的习俗来缘已久,幼年时候秋千外的那一片街景便是如何眺望也无法真正走的出去,看河回假面上滑稽幼稚的笑脸,嬉笑怒骂的消磨了历史的严肃性。霸道。单纯。
 
不比江原道,雪岳山或是全罗北道,山川郡府之外,汉城仍有着一半天真。
 
 
 
 
 
 

睡莲。

 

一些写在夏天的故事命中注定了悲凉的结尾。于是,这样的夏有了大提琴的惆怅。

颜儿微微的苦笑着。明明是爱的,这是太虚幻的表达。而对于性,是万不能和爱扯上任何关系的,否则便一定成了灾难。逢场作戏总是相对容易。任谁都能说出些应情,应场,应景的暧昧来。合情合理。游刃有余。想要闪避都难。

靡靡之音,化作心底一片空白的禁忌。

 -------------------------------------------------------------------------------------------------

 

除夕。簇拥在CIRCULAR QUAY大声的倒数,交界的瞬间,大桥上烟花烂漫,海上有火光时时跳着舞。几分钟便吞噬我蓄积用来孤单度日的所有能量。之后虚脱成泡沫的人鱼。

我终于去拜访了Opera House金壁辉煌的演奏厅,Darling Habour的耀眼的斜阳里面,散发MY TAI的香气,半哭半笑的酸涩。The Rocks上的LOWENBRAU和PANCAKES把心情打扮的很漂亮。Sydney,由始至终是一种精神上的复杂。

对NATIONAL GALLARY无以复加的喜爱,融化成Canberra丛丛绿荫下耀眼的光线。MONET的Waterlily在昏暗的大屋顶下柔和开放,随之被NED KELLY的童话故事感动,读Parcific Sculptures里人类结界的延伸。

第一次开这么远的路。为了勇敢一些。

 

the sun

 

ned kelly

星期天。晚安。

 
 lavender
 
 
 
Keep健康的睡眠非常不易。间歇性的空缺证明了我只是一个凌晨两点的作家。
 
这是狂欢月的开始。X'MAS是非常西化的节日。唱完圣歌转身就是化装舞会,百无禁忌。
长久以来,我心存芥蒂。聚会总要散场,而之后我往往会丢失些什么。土耳其流苏耳环,绸布洋伞,马甲的铜扣,手机链上的水钻...
除此之外,还有被蒸发后的心情,若不醉,便是整个冰冷的空壳。
 
人事流动。我挨个的打手机里的号码,从A到Z。
一部分已经是空号,另一部分是长长的miss call。能听到声音的,有的告诉我人在Sydney,或是更远的Perth/Tasmania,要么干脆告诉说已经去了北半球的某个地方。再有的便是熟悉的voice mail,一遍一遍礼貌的倒带。
上学的时候大家都很安分,毕业了之后便各自由着性子去了。
留下一堆没有用的数字。
 
我自然希望得知任何远方的消息。哪怕只是关心墨尔本的天气如何。
回家的时候,书桌上显眼的位置摆着一盆灿烂的一品红。花盆下压着整齐的祝语。
忽然泪流满面。
 
我说,晚安。
即便有太多的理由。不能说更多的话。不能解释。不能更改。不能回复。不能继续。
即使会是更槽的情况。
 
你知道我无法对陌生人说晚安。
 
 
 
 
 
 
 
 

Yarra Valley

sunset ps
 
日光在YERING STATION的木篱上刻下粗犷的烫痕。YERING是一幅画,初夏浓绿。
 
24日的午后,流动的气息辄散,庄园安静的舒展着。广袤的葡萄园混杂了草色融入浅蓝色的远山。整个花园修剪的精致又有艺术感。 这样的WINE TASTING和AFTERNOON TEA小资而安逸。奢侈的是情绪和时间。
 
06 Yering Shiraz Viognier 有着天生的浓烈香气,在舌尖婉转流动,混合微微麻木的刺痛质感,入喉滑软。
05 Yering Nebbiolo 呈现更美丽的红石榴色,复杂而丰富的香味,味道更加委婉甜美。制造着让人惊喜的新鲜感。
05 Reserved Pinot Noir 要熟悉的多。独特回转的香调,干净的樱桃色,淡淡柔软的口感,肆无忌惮的诠释第一眼的惊艳。不容得失望。
...
 
穿上13CM的HIGH HEEL,更觉得孤独。我不愿回去,怕你说我仍不懂酒,语气就像是教训我仍不懂爱。
 
 
 
散步到主人的房舍。白色外墙,非常典雅的法式格调。鼓鼓胖胖的粗麻沙发绣着丝曼的镂花,镶嵌金色的金属扶手卷边。会客室方正的长桌靠近夕阳的一端规矩的摆放着插满茂盛鲜花的宫廷大花瓶,在昏黄的光线里美的贵气十足。墙上挂着许多画像,BACK YARD的餐桌铺上干净的花格布,刀叉都擦的闪亮。
 
YARRA VALLEY有很多不得而知的故事。有的被种植,生长,封存在橡木桶里发酵多年。之后成为珍贵的收藏。
而关于我的故事,留在YERING的泥土里。也终有一天会去辗转,化作另一个人舌尖的刺痛。
 
是怎样的另一个人。
 
 
Mirror ps
 
 
 
 

Connections

 
我一直想写一篇有力量的字。写一些不相关的片段,写陌生人。
浓妆艳抹的马戏团舞会。出神的想着陌生的加勒比海。沉入漩涡的窒息感。巧克力喷泉的甜蜜。酒色如新,人如旧。
 
圣诞。每天12小时工作。紫色烟霞。未知的沙滩。面对着挂满幸福的柠檬树,忽然失忆。
日落时。坐在州立图书馆高大的花坛上。行人摇晃。邻街低音炮的震动从骨骼的深处传入耳膜。停在时间的缝隙。心存奢望。
 
工作以后很久没有再写字。在慵懒的墨尔本过香港的高压生活。
我有时想念鹿港的私人小聚,有时想念杂志社的奢侈品对白。彼此的气场互相依赖。气若犹存。几万公里。
 
我反复的放这首歌。原谅自己的肆无忌惮。重复自己的信仰。流露单纯的表情。
 
当我踮起脚尖。闭上双眼。深深吸入夏天的味道。
那是我要独自享受对你的珍藏。非常私人的。
 
不得流传。
 
 
 
 
 
 
 
 
 
 
 
 

Closer

 
'Closer' 是我非常喜欢的一部片。
如果我们真的非要以爱的名义。是否怎样都是失去。
 
有一些时候努力的微笑着违心的欺骗;另一些时候却竭力的伤恸着诚实的伤害。对白是纠结混乱的,爱,妒忌,报复,仍不过是爱。
 
常常以怎样的姿态行走在陌生的地方,开始一段adventure。 Say:" Hello, stranger". 我知道你是我的。
不曾遇见让我足够勇敢的人,我如何能得到真的自由。
 
太适合在安静得只剩自己的世界听这样的对白。 
So you never leave someone you still love. ..Yes.
... Why won't you let me love u. Why you stop me coming for you.
...
What's your name? Jane. Tell me the truth, I know that Alice, tell me something real, tell me your name. Still Jane.
...You know she loves you beyond comprehension.
...
Yes, we did, the whole night, and I desired him. I prefer you, but that's it...I think I don't love u anymore.
...
 
忽然想念一个人的时候,幸运的是对方,感动的却是自己。
 
 
 
 
 
 
 
 
 
 

午夜。

回墨尔本的日子屈指可数。母亲说,玉不磨不成器。此话不假。
 
北京是灯红酒绿的大都市。世界上少有的几个能和纽约一样潮儿的地方。我大口呼吸着东西文化表面上完美融合,背地里你死我活的空气,百毒不侵的保存博客里最私人的含蓄和传统信仰。对时代摆出阳奉阴违的姿态。
 
有人问我这几年最高兴的时候是什么?我说,MSN上有人问什么时候下飞机。
又问我可有留恋过什么?我说,自然有,所以一直在走,希望能早日走回自己心里留恋的。若走不到,死在半路也不算遗憾。
 
常常回望流动的CBD,想到的却是些微不足道的瞬间。 
 
night
 
 
好友的博上推荐了傅真的链接,于是就顺便去看了看。
 
傅真当真是有才情的女人,算是八零后留洋打拼无拘无束的代表。过的也算是我曾经向往的生活。
伦敦,纽约,在西藏遇见爱情,金融业。都是当下最令人仰慕的字眼。于是我似乎有些明白,金融的确是该归为文艺类的学科,倒不是本身学了些什么,只是极大的保留了人的性情,比起我学了这许多年IT之后的谨慎与保守,处处被潜规则所约束,难以像这样的女子一样生活的闪闪发亮。
 
说到海外生活,曾经和森森笑谈还是两个人的好,爱情的力量如何伟大,我也是听了这许多故事以后才被说服。性情相投的人能够一起积极的分享生活算是境界了。这福也不是什么人都享的起。听闻经济危机后中国留学风潮大起,想想自己走出去也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不知道这些将要飞到世界各地的学子们抱的是不是和我当初一样的憧憬。一个族群顶着MASTER的旗号自由行走,学着用越来越流利的另一种语言捍卫自己,从地球的一站到另一站,放肆而光鲜的自我表现, 又不约而同的为爱情做出最义无反顾的选择,过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日子,更换不同的布景。我们写博客,贴上挂满各种各样鬼脸的照片,在HALLOWEEN/X'MAS/EASTER,或醉或疯,做国际人兼旅行家,自恋小资,连抱怨也自信的像是天之骄子。眼见越来越小的世界,不安分的飞来飞去,过一个旅行箱就能开始或者完结的日子。对国际局势作出最犀利直接的评判,在不同肤色的人群中谈笑风生...
 
这确是事实。于是有了很多的朋友质问我如何在出去了这许多日子以后还能写出这样的文字。好像为赋新词强说愁般古老,一改我如上所说。
 
戏谑我只能停在嘴上。我很清楚在所谓的自由放纵里,自己终究休不了正果。
 
大学的时候常常谈及理想怎样怎样,直到走出去才明白自己再怎么嚣张都是被框在一个规规矩矩的盒子里面,走的是一条精打细算的路。年初和四五个女朋友在TACOBILL喝各自胡闹调配的MARGARITAS闲话到深夜,这些和我一样年轻的女孩子肆无忌惮的流浪,认识各样的朋友尝试不同的生活,在机场一个睡袋也一样过一夜,为了自己定义的幸福不惜代价,也只忠于自己的内心的声音。而我的远方,即使未知,也不会偏离我最初的丈量太远,努力的付出然后换得预期的回报,她们的勇气,我是没有的。
 
既如此,不如回归本真。
在各自的路上。我只愿过的温暖灿烂。笑的单纯无邪。
 
 
 
 
 

读书。

 
数年未归,儿时的书架已经被旧尘蚀得褪了色。这是老式的玻璃拉门立斗柜,市面儿上已不多见了。那个时候却还是新鲜的款式,母亲是找了木匠师傅照着手绘的图样做的,用的料子也是上好的花梨木,为的是让我自小养成读书藏书的习惯。
 
架上的多是些文艺类的杂书,还有十几大本厚重的字典,开页装裱各异,错落不齐。大部分是父亲之前留洋时候所用的,现在纸张已经发黄变脆,翻阅都需万分小心,大多时候只能用作古董瞻仰了。清点起来,只新英汉词典(A New Chineses-English Dictionary)一册就保存了从70年到86年之间的五个版本,其中有三本是上海译文出版社在不同时期印刷的,另外的两本分别是商务印书馆和人民出版社的出品,都是阔页线装本,漆墨皱面烫金的外壳。
 
家门几代为师,书便是比什么都金贵。于是小学时候我习字的课本也都还留着,上面用蓝黑色钢笔勾划了每课需记默的词语和背诵段落,在页边空白的地方还仔细的标注了拼音和注解。我自幼是极爱古文诗词的,虽然常常不能通达篇章的深意,却仍然迷恋文字间的种种好处,临帖时也越发心情愉悦。炎夏,父亲曾时常带我登山歇凉,风景正好,便与我借景对诗,日子久了成了习惯。离家后即便没有父亲出题,四时风物入了眼还是忍不住要背出词句来。
 
自中学以后,课业繁杂,在家读的书益少,大部头的著作几乎都变成了藏品。只记得了年代作者和课本上的选段。至于其它闲杂书籍便一律束之高阁了。庆幸的是为了学习语文,文学读本倒是在免禁之列。学校的图书馆有各类书报杂志可供阅览。金陵的旧图书馆气氛还要更好些,吱吱呀呀的木地板仿佛脆的像老太太要掉了的牙,日光总要到西斜了才照的进馆内来,我常常得小心走路,细细分辨那些残破的仿佛埋了几十年的书名,谨慎沉谧的像是解放初期的女大学生。那时还不知道铜版纸印刷是个什么概念,读者啊,萌芽啊一类的期刊都是泛黄的再造纸印制的,书页上常嵌着没能完全溶化的草梗团,剋下来就是一个小洞。
 
有一阵子爱上了人文哲学,那时刘墉的书正值兴盛,我几乎是把印了他名字的集子册子都买来借来看了一遍,读过了也是心心念念总也不忘。着了魔一般。之后怎么出来的也不记得了,但写作却是真真开了窍,开始指指点点评论人生了。在走上理工的道路之前,我从许培基老师的语文课上得益良多。现在仍是一闭上眼,脑子就浮现他抑扬顿挫的腔调,诵念着舒婷的《致橡树》,脸上流露出容光焕发的神气。写作课是我高中的教学计划里唯一觉得不够上的科目。
 
架子上的《傅雷家书》是十七岁生辰时候一个极好的朋友所赠,扉页上娟秀的字迹写道:
 
  周岑澈同学 惠存
 
另附夹了一张赠言:
 
  生活,像一些书,需要慢慢品位,细细品位。
  希望您能好好品位书,好好品位生活。
  祝:雨过天晴。生日快乐!
 
关于[雨过天晴]的话,我已经完全记不起是为何事。但这两句叮嘱却让我忽觉温暖,念起读书的好。
 
古人云:百无一用是书生。到进京赶考时候却仍是人云济济。可见人们心底对文化人的认可。另在校园里偶然听到一位慈父的训导,说“不许谈恋爱,就算要找男朋友也至少得到图书馆里去找。”随即愕然,图书馆安静敞亮,用来午睡打游戏谈恋爱也是再好不过,这位父亲若是知情,怕是说不出“到图书馆里找”这样的疯话来,但毕竟,读书人还是受到了出离的重视,不再被归为游手好闲之流。
 
我一向坚定文学作品的严肃性。重新看沈从文的《边城》,林海音的《城南旧事》,甚至是鲁迅的《朝花夕拾》,语言虽然朴实简明却是深刻的文字,让人得以品位作者的心意,感受生活的光明。好的书总会是一副药,七分治了心病,三分毒是挂怀。事易时移,如今读书早已不再是什么奢侈的事。宽裕些的,家里常见红木雕琢的书房,墨香满架更显得高调;拮据些的,也总有盗印的书籍在小书店里或是破旧的三轮车上兜售。书局里进了当门,推崇的总不过是网络文学,成长励志,商道策略的新作,再不是从前文人墨客的调调。前几日,对森森感叹90年代之后再无真正的作家,作品至多却无非是些爱恨情仇的戏谑,风格大胆,笔调诡异,看过就算。散文集子往往用词之华美,仿佛是在制造一个个珠光宝气的木偶,用心再深也是漂亮无生气。蓄积的,无非是些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好的书至少是诚肯的表达,而不是单纯的文字游戏。必然要潜心细读才能体味词藻间的用心,之后感受到身心的受益。如此急功近利的时代,恐怕难了。我对书的情感是从那立斗柜里面来的,便要回归到那里面去。
 
读书是修身齐家的大事。或以木讷的姿态。或以小资的姿态。或以如痴如醉的姿态。沉下去便好。
 
 
 
 

徽州秋辞

 
我未曾见五岳。誉黄山,便算是心境明澈。
 
少不更事时,依稀记得有两次随母亲至合肥访友。每每停留寥寥数日,只觉得烦闷。此后便总也不能把徽派文化和眼前的这个城联系到一起去。
 
徽州是何等仙灵的地方。自古大智大勇亦不没才情。徽商鼎盛之时,晋商不过了了。山西的商人们善资本筹措,徽州却是实在的贾贩生意,经营的也都是极风雅的出产。歙砚、徽墨、泾纸皆为上上;祁门红茶,太平猴魁更是千金难得;徽雕兴旺,山石树木处处生动,妙笔生花;遂奉为“儒商”。不若江南的莺莺怯怯,浓香暖玉的情致一进了徽州地界就脱了苏媚换了风骨,变的拙朴大气起来。大约是因为这一带山川俊美,水质朗朗,让人生的开阔。于是边咿呀吟唱花腔小调,作新安山水图,边欣然担起通达天下的大任。只可惜时至今日,徽州的名气算是陨落了,尽管集万千宠爱的扬州园林不过是徽派建筑的一脉,高朋满座的京戏园子也是四大徽班进京后才有的事,可怜这一转身,荣华就变了没落,只剩了这一方青山绿水,落的清静。
 
行车路过数十片皖南小村落,个个生得清丽素秀,落落大方。土坯白粉的高大墙面嵌几扇不成比例的藏青色粗木小开窗,檐角错落飞起,屋顶顺势整整齐齐排了几层青瓦。像是小孩子用毛笔画画的线条,平白的勾勒出几簇歪歪斜斜的小居舍,生生的搬进野地里去,漫出袅袅白烟。深秋的山气湿重,霪雨空蒙。墙根上斑驳的长出矮矮如远山般浓烈的黑褐色水印,想来应该是长年泥土熏染的入了砖骨。在稍稍密集些的镇子上有百年的古老旧宅,潮暖还寒,满墙披了淡墨的湿润霉色,剥落,开裂,淋了杂染的沧桑,留下泥瓦底下干净的一尺灰白。封闭而桀骜。
 
马头墙背后藏匿的深宅大院,畜着徽州的财气。几进几出,各家闭门过户,四水归堂,聚而不露,便是千金小姐也只能望出去雕花栏外的一小片天井,想各自的心事。于是,相比珠光宝气的黄城,徽商富甲天下,却只留这一幅淡然的水墨山林供来往文人写诗作画,消了他人的猜忌,得以立命保身。疏财于宫阁,消遣于江淮,徽商尽管终没能逃脱破败,但至少保得家眷平安。洛阳,燕京,秦淮,扬州,再嫣再容也仅仅一把火就烧了干净,皖南却是难得的风调雨顺了数百年。
 
黄山亦庄亦邪,乖戾难测,终难登大雅之堂,于是位出五岳之外,也容不得佛道香火,更不屑小姿小色,高不成低不就。却又偏偏灵气逼人,脾性刚烈,自轩辕皇帝起就成了天子心口的一块病,如妖姬一般既媚惑又畏惧,不知如何是好。思来想去,最后赋了个“天下第一”的名号,作了礼教之外炼丹修仙的逍遥地。两汉,魏晋,唐宋,元明清三朝,诗词曲赋甚多,鲜有关系黄山的佳句,史册之中更是少有记载。黄山山体凌厉,逶迤变幻,美的复杂,上不能彰颂君王之威,下不能戏谑情爱之色,诗词一味唱咏山色便不讨喜爱,不得流传。只是松石飞玉放荡不羁,应了这些个郁郁不得志的英雄才子们在风流场面上百般压迫的清高,每每游访以明志,想真正作词作赋怕也是大不敬之云云,只能烂在肚子里了。 
 
青石板山道已经铺陈的极好,6公里上至白鹅岭,绕始信峰往北海,再转而向西。父亲毕竟年迈了,阴雨山道更是辛苦,倒失了游玩的意思。但于我,登高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乐趣,落叶芳菲,生命万物起承转合,才能褪了心里的魔障,盛开纯净的幽兰。有人说“岑澈”,是注定一生要与山水为伴。也许也是父亲的深意。
 
十几岁时临宋代山水图,总觉得哪里是绘画,刺绣倒是确切些。临到明清的作品,才渐渐透出泼墨浓重,木石分明,雾凇迷幻的大气。曾游走的名山大川,或有粗犷,或有旖旎,却不见这样刚柔并济的气质,若不登黄山怕是一生也难顿悟。黄山松破石而生,吸天地气,收日月光,万年常青。雾气盈谷,任它红红艳艳也遮了去,意境绝美,浑然天成。崖壁沟壑上松绿勾染的青黛线条,深浅多变。峰谷错落,少有拖沓牵连。竟是满目舒卷成画,暖生得刚毅,寒生得阴柔,明清山水原不过写实而已。
 
莲花天都,任是如何看都是仙山。于昼夜最黑交界攀登光明顶的路,几乎是怀着一种神圣的膜拜走过去的。日出,大概是人对自然最本能的信仰。看云海壮阔,隐约眺望的到灰蓝色的几处远岛,念起《长恨歌》:【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渺间】;又想贾岛所述:【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上百步云梯,龟蛇大石左右把门,云雾都在脚下了,就当真算是功德圆满了吧。山崖孤立空冷,向前一步便是深不见底。我兀自嗟叹龙儿当年如何心狠能舍了杨过而去,又是以怎样凄美的姿态沉入这云雾之间。将千仇万恨哀哀怨怨都一朝散了。
 
秋夜凉。黄山全然不是修身养性之地。去过了,再多的积郁也卸了,换得霎那的自在无束。
关于徽州的话还长。
 
 
  HS1 HS3
   HS4
    连日阴雨,总算抢拍了几张脱了雨衣的照片。左上是莲花峰,下图是妙笔生花和笔架山,幸之~
 
 

 

TAO之夭夭 沉淀

 
27th August, 2002
 
清晨下了大雨。
 
沿着汉江步行,三八线近在咫尺。
这恐怕是世界上唯一一条以纬度命名的国界。历史上,但凡遇到毫无意义的名字,必然是为了掩饰背后的情节。当年的朝鲜战争,苏美两军打来打去,最后均匀分赃,本不过是出闹剧。却未曾想过,一条分裂了无数大河小溪,切割重山峻岭,截断一切南北枢纽的极其不合意的分赃线戏剧性的魔力。一边是世界经济浪潮里歇斯底里表演的俊美脸庞,将日本军阀的遗风鞭笞着发扬光大;一边是时间空洞里被施咒了的游离魂魄,万劫不复的祭奠着早已埋葬的红色苏联。盘根错节的刺网仍就是静默,沉淀50多年前装甲坦克的威武,和千万军队踏过这一片荒霾的义无反顾。
于是咫尺天涯。
我看到自由桥的那一面,朝鲜共和国简陋的瞭望台荒草丛生,还有血脉再难融合的征兆,就好似光鲜的个体无法回望窘迫的历史一般。
 
 
路过青瓦台,只能瞥见一椽深青色的檐角,犹如一柄柔韧的弯刀。既是韩国总府,青瓦台必然风水上善。北岳山下,郁郁葱葱。传统刚直的模子文静的很,秀气逼人,在潮湿的空气中散着雾气。本该是几百年来的清静万福之地,终究逃不过被日军放火烧了干净。世事恐怕难有定数。
 
我并不留恋如此冠冕堂皇的汉城,弃了华克山庄,奔了南大门。
在汉城的地铁上肆无忌惮的啃板栗红薯,踩着拖鞋走在汉城的平民区。清一色的转红色小房子依着丘陵的地势崎岖而上,简洁的门廊,停靠着许多家用的小现代。我想起小时候的浦东。记忆中高桥镇田梗边的二层小洋房,让奢侈在完全谈不上奢侈的社会形态下,显得如此的负面。而汉城,狭小到连转身都困难的小屋子,却也有着这样洁净的外墙,宽大的铁拉门,和乌黑干净的山城马路。
我去拜访黄姐姐,贺她的新婚之喜,邀她出游。我注意到她拮据的空间里昏暗的光线,不由心生惋惜何必当初执意离家受这份苦。
怎能预料竟也会是多年后的自己。
 
之后的之后自然是逛街。美食。买东西。
熙攘的老集市,可以是旺角,可以是亚拉街,所经之处也都异曲同工。北方的市集以物产为重,人参鹿茸裘皮都有上佳的品质。除了这些粗犷的物什,饰品陶器也是闻名的,还有得逛。除此之外,理所当然的应有尽有,不需多说。在我看来,这些个大市场则更容易由香气分辨,弥漫着香水气味的旺角,香料气味的亚拉街,和香药气味的南大门。同样混杂肤色的人群,混杂语言的讨价还价,混杂天色的商铺水牌,单一的情绪,拥挤能让人吸收能量,在内心开出温暖的白莲。
 
暮色降的早,东大门外的露天舞台是Hip-hop的秀场,从不落空。这是传统,也是奇迹的入口。于是我相信,眼前势必是最尽力的表演,人只有在疯狂追逐梦想的时候才会格外优秀。电子混音的舞曲穿透镁光灯的笼罩,烧了浓烈的夜色。半圆的气场里,人被抽了精髓,突然没了体温,一切静物都消失熔化,台上台下疯狂的舞者,在烟气里开始不自觉的忘我和被遗忘。
这是我的第一场LIVE演唱会,扶着台沿,听到最震撼心魄的回响,现出一个小FANS崇拜的神色。
 
月色如碧,舍不得入睡。于是从旅店走到偏僻的小巷。霓虹跳跃,海报上的女子面若桃花,竟像是未曾来过人间的仙女。眼色单纯无邪。行业竞争想必激烈,路边所有的车窗上几乎瞬间爬满了形形色色的小卡片,在两三公分见方的大小上,最大程度的规划了地址,电话,宣传广告语,折扣方案,还有当家花旦的甜美姿容。我容易理解这样的城市,白天的人群有一副面具,夜晚,有另一副面具。还原不了真实的面目,但至少可以消除单调。
 
凌晨在街边的一家小排挡歇脚,要了很普通的辣炒鱿鱼,3000韩币,我依然记得价格很是经济。总还是奇怪,这样的小铺子,究竟是在等着什么样的客人。或者仅仅是因为习惯了汉城的不眠,成了难改的习性。心甘情愿守望着这样满城的灯火和不归的路人。做短暂的停留。
 
汉城的古怪脾气是这般沉积下去,复杂起来。
 
 
 
 
 
 
 

梧桐。雨。

 

贴一篇高中时的习作:

南京的梧桐给我的印象极深,如同旧瓷杯上的裂痕,在我的思乡的梦里蔓延着。

走了很多城市,依然觉得南京的梧桐绿的尤其动人,不象北京的杨树总是那样发暗发灰,也不象珠海的棕榈那么张扬。夏日的雨后,更加的青翠浓密,将一个古城裹的严严实实,梧桐叶能长到三个巴掌那么大,那时侯,我总能享受到从中山东路到解放路再到珠江路的透人心脾的醉人荫凉,现在想起来,还真实的让人心疼。

南京的天气实在说不上好。春天总是太短,三月虽说是江南最美的时节,可是对于南京来说,往往只有一两周左右的明媚阳光。但我还很小的时候,这一切对我来说是没什么影响的,因为对于小孩子,下着暴雨或是烈日炎炎,玩的心情都没有丝毫改变,不过是由打路仗变成了打水仗,回到家去,家长还都是一样要骂的。记得那个时候,我常常因为玩的忘了回家吃饭,被母亲关到厕所里哭,其实这在我同辈的孩子看来,已经算是极温柔的惩罚了,后来,我当然也了解了,这自然比拿着戒尺打手心,或是跪在搓衣板上打屁股要舒服多了,于是在微笑着倾听“严是爱,松是害”的教导的时候,暗暗庆幸起母亲的温柔来。然而很快的,我就不再是小孩子了,从我对南京缠绵的雨开始了抱怨的那一天开始。

梅子黄时雨,按理说,南京的雨是不该下那么长时间的。可也许是东亚季风的势力一天强过一天的原因吧,从三月中旬到五月,如果不是我呆在屋子里,那简直就是泡在水里的。别的不说,要听淅沥的雨声,南京是绝对不缺的,雨在江南,便一定有江南的气息。翩翩潇洒,轻软温和,纤细而美丽,飘洒的是江南才子的诗情和水乡佳人的画意,有的时候也会有君子临江,英气勃发的气概或是婉约淑女动人莞尔的倾心。可是,只有稀少的东西才会让人格外留恋,当这样的连绵春雨一个月又一个月的萦绕在你耳畔的时候,也许她就不那么讨人喜欢了。水泥地上没有一天是干的,阴霾的天空总是找不到一丁点放晴的预兆,挂在屋里的衣服散出湿湿的水气和发霉的味道,一个星期也不见得干的了,就这样衣架上有增无减,一个小小的隔间就这么被渐渐占满了,越发的散出潮气,有的时候,过了三天去摸摸,竟然分不出哪一件是昨天挂的,哪一件是前天的了。在这样的节季,家里总是特别忙,地上总是泛水,奶奶把地拖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我和堂弟打闹的时候滑倒了,家里是藏不起东西的,稍有不慎就霉透了,不得不忍痛扔掉。菜价长的飞快,出门也极不方便,在大街上匆匆骑车的人们多是顾头不顾尾的,才防着和前面突然刹车的自行车撞上,就一脚踩进了一个水坑,在本来不宽敞的巷子或者小桥上行车,那简直是一定要遭此劫难。等到回到家来,往往是里面外面都滴着水,雨衣倒成了摆设了,走进堂屋的地上,由此留下四排印记,两排是带泥的脚印,另外两排是裤脚的滴水,这般狼狈的模样,往往让周围的人笑的前仰后合。家里有电视机,这恐怕是雨季唯一有乐趣的消遣,每当看完一集节目,大家便都不由自主的抬抬头,用地道的南京话喊一句:“哎,蛤哉下。(还在下)天逗霞娄的落(天都下漏了)”然后,就又都悻悻地看电视。好在电视剧是从来不缺的,看着看着,也就忘了雨声,日子就这般周而复始了。

爷爷的电视,我倒觉得是专门用来看天气的,7:30中央台会播报天气预报,爷爷最晚6:30也一定开了电视了。等待的时间里,他忙着洗碗,收桌子,收拾剩菜,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最关键的时候终于到来,可往往在这个时候,就会听到奶奶喊一声:“老头,帮我递一个***。”等到爷爷冲冲赶回来的时候,不用说,南京的天气播报已经错过了,爷爷只好“咳”的叫一声,然后立即换到另外一个台,等着更晚一点的播报,就像一个要买玩具的孩子,不达到目的决不放弃似的。每次看到这里,我都要大笑,然后好生劝他:“看了也是下雨,就算晴了你也不出去,等着有什么用嘛?”爷爷便一下子噎住,然后呵呵呵的笑了,我总觉得,爷爷笑的象个羞涩的弥勒佛,然后说:“就是要看看嘛!”我也就拗不过他了。

我知道,爷爷也盼着晴呢。

据说象这样湿润的天气,对人的皮肤有极大的益处,也难怪江南女子格外水灵动人。我在北京呆的久了,呼吸着不时飞沙而干燥的空气,于是格外的怀念起南京来,念着她的好,倒把那些不快统统忘了。这样的一个下雨的春天,风里翻转着悠长的黄梅戏的调子,很容易就让人生出小资情调来。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这么觉得的,也许是从看到一本书上的一行字:‘当细雨飘洒的时候,我为雨中的她轻轻递过的一把伞。’的时候吧。有一种叫做浪漫的东西,在我眼前的雨中融化了,那时的自己还是一个太容易就被感动的小女孩。

 

 

TAO之夭夭 仪

 
7
 
 
8:23AM。 
 
早餐是传统的酱汤泡饭,一家老字号的街边小馆。掀起门牌下的布帘,黑色小瓦锅里的鲜美翻腾。即使是最简单的餐食,排场也是不能省的,砌了整桌。所幸的是换了韩式的碗筷,朴素许多,有棱有角的一副银针筷泛着洁净的金属色。即便是这样细细长长的器件儿,拿着却很称手。
 
再自然不过的想到LOTTE WORLD,在我仍算作小孩子的时候,喜欢上属于小孩子的乐天。
南韩的娱乐事业虽不比日本,乐天却也该算作是顶梁的招牌之一。但如果从今天来说,也许我真正记忆的,也仅仅是那一轮华丽到几乎眩目的旋转木马,让童话重生。冰场,舞台剧,彩色气球。许多年过去,乐天仍旧保持着她穹庐下的狂欢和世界级主题公园的好口碑。Atlantic Adventure + The Comet Express + Bungee Drop + Waikiki Wave。这是永不复返的勇敢。我疲惫的支撑着翻腾的五脏六腑,在颠倒眩晕的世界里跳舞。用尽每一丝气力。
 
午间,我仍未从那样的迷幻中醒来。在政要往来的日膳店里,世敏一字一句的翻给我听,原不愿意做这家主人的小女儿。
어머니 是个纤细高雅的女人,大约三十五岁光景,瘦瘦的轮廓,神态温和聪慧,脸颊很美。她喜欢我,打了电话问过母亲,我点头应允。认定这是天作之合。于是三叩九拜,行了礼敬了茶点了红。行走原来可以如此不真实。她坚持说要送女儿礼物,亲自去LOTTE挑选了她中意的Tiffani颈链帮我带上。又在腕上系了一绺水蓝色的Swatch。之后多次嘱咐我要出门小心。从此别过。
再无后会。
我始终成了她宠爱的女儿。
 
4:30PM。
MONACO。幻觉和紧张把我吞噬。上楼,开门,睡着,只用了一分钟。
 
6:30PM。
仍要爬起来吃晚餐。
BBQ,蜜汁牛肉在铁板上滋滋的冒着酥烟,香气四溢。意想中必然的辣椒味道,在味蕾的记录里,这是被打了South Korea的烙印,几乎是本能反应。宽大的抽风口像倒放的大烟囱,方方正正。不论如何,还是要席地而坐。店铺里人气火旺却也安排的疏密有致。我学会用清甜的生菜叶将肉和桔梗拌了芝麻油耐心的裹成漂亮的小团,一口的大小。熟能生巧。
塞在半边脸颊努力咀嚼的过程,幸福的自然而然。
 
我被告诫晚餐后不得独自出门。告诫仅仅关了我九分钟。
 
极难在汉城的夜晚辨别方向,我于是决定永远朝一个方向走下去,上行,下行。前路有足够的山地丘陵让我陷入看不见未来亦没有历史的恐慌。刺激和好奇心可以让人永不惦念停止。
在半途中有一扇大玻璃,是欧式的小酒吧,古典的吧台上方整齐的码了5层高低不平的瓶瓶罐罐,不同文字颜色的LABEL混杂。身穿黑马甲的服务生显出修长白衬衣里的迷人身材,悉心泰然的把每个酒杯擦的透亮,旁若无人。五六个或聚或散的棕色长腿木凳。这样静止图案很容易便加以润色,和早些时候热闹的场景扯上关系。
这便是第一次,我对<小资情调>直观的认识。掩饰在喧哗里的静谧。忧郁的可怕。
 
这于是成了我折返的终点。
 
 
 
    77
 
 
 
 
 

TAO之夭夭 素面

 
Aug 25th, 2002                仁川机场 15:20
 
在海关审查室的3个小时,扫了我的兴。汉城没有给我一个温暖的拥抱,却像是步步为难。
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和一本新护照。独自旅行。
我觉得难堪极了。即使明丽的阳光依旧扑面而来。穿透毫无城府的内心。
 
世敏来接我。夏季的汉城在光线里如同快进的电影,闭上双眼便剩下亮红色的轮廓残骸。密植的行道树长的非常规矩。
我对着路两侧的铁艺栅栏发呆,看它们快速的闪动变成一条藏蓝色白条纹的水洗布带,边角残破。时时被某一辆HYUNDAI挡住视线,几乎是重复的场景,没有意外。许多人说汉城不过是另一个北京,亦或不如。而我仍觉得从骨子里相去甚远。汉城极端保守的酿造着极端的放纵,如同是今天在我看来,一个在大都会生活了3年的清朝格格,外壳和内在已然分裂,只有在阳光下才识辨得出细节。锈色的禁锢,无法藏匿。
 
HUMANTOUCH HOTEL的名号既诡异又暧昧,和大堂的简陋激烈的对抗着。朋友怕是见到我的不悦,拦了车带我离开。
汉城的街道平整漂亮,泛着明亮的青黑色。这些细长均匀的墨迹伴随着高地地势起伏蜿蜒,于是前进开始变的很有意义。似乎是无休止的过山车在用60迈的速度行进,总有出乎意料的下一幕。变幻扭曲。
 
 学会的韩语。
 第一句是。“小姐,你长的真漂亮。”
 第二句是。“你是日本人?”
 第三句是。“你一定还会再来。”
 心满意足。
 
穿过瑞草区,车子停在MONACO小旅店的门口,一处保留地。一条古旧的石板小巷道,极其狭窄的店门,灰色宽阔的遮雨布。不经意便以为到了滇西南的小镇。老板娘客气的迎在干净的门厅,站在不偏不倚的门阶线上,高出两个手掌的总和。两排水竹,一盆天竺葵,一墙电话号码。再无其他多余的摆设。脚下鹅黄色毛茸茸的地毯和蛋清色的粉墙在昏黄的白炽灯下发散出温暖的颜色。取了钥匙,我顺着有些压抑的小楼梯上了二层的客房,狭窄的走廊上塞了一满架的录像带,最下面一层右侧的角落里是些落了微尘的中文武打片,大部分是Bruce Lee出演的,有《精武门》,也有《猛龙过江》和《龙争虎斗》,似乎也还有《鹿鼎记》,但已经不太记得是哪个版本。书架的横栏上还贴了许多歪歪斜斜的韩语和英文,现在回想起来该是分类分级的标号。总之,我开始觉得有些新意。汉城的气息变的危险而真实,让我几乎在一霎那忘记所有的来由和去向。
 
夜色落下。汉城披上华衣。一片妖娆。
 
晚餐是日膳。汉城的日膳最为昂贵,做的精细漂亮,品色俱佳。大约2米半的长桌上,烧彩的瓷碟拼放的很有讲究,酒盏茶碗也是齐放的,细长的一对木筷钉了传统的淡紫金边丝扣。坠帘灯恬淡清澈,醺出木拉门上浅浅柔弱的荷花瓣。整餐几乎都是冷食,各种颜色的生鱼片,鱼子酱还有素食精心的堆砌在冰蓝,玉素,姜红色的碟盘中央,让人看起来比碰上舌尖更加冰凉。每一道都保持某种主色调和一个不规则的形状,像桑叶一样的盘子,一转身就换了桃花。
这是在<绿>的小聚。
眼见几个朋友在麦茶的浓香里一一醉去了。
再没人翻译韩语给我听。
 
11:00PM MONACO简朴的睡床,我依然睡的安稳,做了好梦。
汉城却是没有睡眠的孩子。
 
 
 
 
 
 
 
 

温习八十年代

 
朋友说,我典型的不属于80后。那么好吧,我应该承认。关于80后这个频繁使用的期限,指代的是一群天之骄子或者凶神恶煞,被时代雕刻的锋芒毕露。
虽然,能真正担当的起这种争议的,该算是85后,甚至是88后的一些孩子们。
 
对我而言,八十年代至多算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词。中国方兴未艾的时代,隐忍着变革起来。小学的时候仍然是那样充满了爱国热情的每日高唱国歌,争着当升旗手,护旗手,甚至是仪仗队的队员,为肩膀上的三道杠背负着似乎要去拯救世界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既如此,80后该算是传统的一代。
 
各种各样的潮流兴起是精英教育的前奏。我们接受挑战,也曾经积极努力的随波逐流,那是让我们过的容易些的方式。
小的时候,我们叫“课外活动班”,现在已然改作了既细腻又精确的称谓,像是“钢琴八级培训”或者“雅思6分保过班”,不刻薄的说,之前的那个名字让我对素质教育死心塌地的产生如同共产主义一定会实现一般的信仰。而如今这些疯狂的学生们,若不是天才,就必然成为机器。
 
浮躁在所难免,因为我们孤独。孤独到自闭或者自我膨胀,用安静或者喧哗的方式证实自己的存在,在歇斯底里中发泄一切。难以驯服或者游戏人生,都不过是已经麻木到百毒不侵。前辈们说80后够嚣张,因为我们身上背负的大多是上一辈人敢想不敢要的,我们命中注定要去实现。诱惑多了,就不太容易知道自己真想要什么,也不太容易拒绝他人的推波助澜。虚荣,是的,都回到石器时代,我们大约能省略百分之九十九形式主义的东西。那样,LV的包包和编织袋就是一回事,现在追逐的是LV昂贵的编织袋。
 
国际化在中国不过是近十年的事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开始变的和这个时代息息相关。之前过的,仿佛都是与世无争的清贫日子。我们喝星巴克,看80多一场的电影,穿上千的外套。我们混杂着听嘻哈和古典,过七夕和情人节,喜欢花脸雪糕和哈根达斯,用布鞋混搭波希米亚,在一切小姿小色小情调背后,我们仍能被许三多感动,在国难当头的时候表现的像六几年的愤青。
 
背负着责备之后的艳羡,和对于八十年代的记忆,我们开始写一段自己的历史。
 
 
 
 
 
 

画室记

 
算是很偶然的。我被邀请了去看他的画室还有作品。
空空的红色砖墙内的世界,有干净的可以让人大口呼吸的情绪。是我仅仅想象过的生活。
 
最近的一本画册是《离木》,我翻阅了,也看了很多他以前的画。
现在的这些有着更强烈甚至是刺激的情感元素,表达的却是更加细微的瞬间,有一种忽然迸发的张力。
除此之外,也越发的像是想要用更简单的意像表达更复杂而矛盾的东西,笔力深刻了许多。
 
我不敢妄加评论,就自己来说,真正淋漓尽致的作品,听到扭曲的评论比沉默更可怕。
于是只能写在这里,留下印记。
 
我对木口木刻并无更多的了解,于是所有的感受都算是纯粹。
看版和看画实在区别甚远。木质本身带有自然的灵气,是色彩和油墨都无法传递。
安静的接触那些被分离,剥裂,刻丝的印迹。墨迹消褪,显露出木髓中一层层不同的颜色。
像是内心被层层的解剖,掉落下虚伪的表象。也像是无论如何琢磨都无法到达。
自然也有的时候刀法极狠。不知那时是怎样的心情。
 
大部分的画作都是关于人物。我对此谨小慎微。
源于个人的局限性,赤裸的美和表达总能让我望而生畏。对于用美术去写扭曲,血腥,两性...戒心极重。
尽管,我可以想象以刀做笔的人,自然不是浪漫主义的典范。
奇迹的是,竟然也有一些让我感受到晦暗的光明和坦白。像是黑暗中忽然盛开的白色莲花。
一束日光照过,斑驳繁复,非常好看。
 
诚惶诚恐的写下这些。我不知道我所有原生态的理解是不是忽略了他对于技法和表现力的追求。
我太年青,不谙世事,看不懂很多。
这仅仅是我所隐瞒了的一点私人感受,与客套和恭维无关。
感受美往往是来自于人们看到自己内心更深层的东西,在别人的表现形式里释放出来。
于是创造美的人,势必要把自己挖的很深。突破不了自己,亦不能征服别人。
 
于是,所有能做的,只剩下足够真实的呕心沥血。
 
 
—— 仅以这些字,记录我的荣幸。
 
 
 
 
 
 
 

Movie: 确定的可能。Absolutely Maybe

 
So what。即使人生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让我确信你是唯一。
你也可能只是轻易的放走了我。说不能给我未来,我放你自由。
然后扔掉我独自在这个世界里继续寻找,,所谓现实,还有爱情。保持着对你残存的依赖。因为我们的记忆总是好的。总是。
你只是不敢承认你有多爱我。
 
整个晚上。我干净的重复了三遍这些影像和对白。
人可以轻易被诱惑。但至少应该始终对自己诚实。错误在所难免,我不在意。
如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会让你想起时,不论是快乐苦闷,都会嘴角扬起。然后开始想我。那么。这是我对你无意间的表情。
 
有些人总是鬼魅般的出现,离开。不管曾经有过多近的距离,之后也可以形同陌路。
你知道我向来没有安全感,而且悲观。在这样荒谬残酷的世界。
我的成熟让我变的如此诱人。却也越发的不相信未来。如果我能够告诉你,和你聊天的每一分钟我始终快乐的单纯。你断然不信。
 
如果你离开我。我便永远不再回来。在这个世界我从未了解的各个角落生活,和能感动我的人相处。一如我许多年前所说。
 
也许有一天,你会幡然醒悟,确信我们在一起是最好的时光。
 
 
 
 
 
 
 
 
 

等待。

 
 
父亲母亲要来的当日。我早起了洗衣,准备食物,操持家务。像个刚过门的新媳妇。诚惶诚恐的粗糙着。
 
整夜的失眠。我不知道父母是否睡好。独自在外。这已不是父母第一次来访我,亦不是我第一次知道他们出门远行的消息。但仍是一整夜胡乱的想着,要去超市买的家用,这几天的安排,还有,天气。我常常是忧虑过甚的。
 
我在厅里收拾了一间隔间出来,拉上漂亮的蓝色幕帘子,是我这几日的卧房。放上些简单的装饰,虽然简朴,但心里觉得幸福。我想起小时候,日子贫苦,我也就是这样一夜安睡在父母隔壁,一家人团圆平安,似乎永远不用承受分离之苦。
 
 
我的毕业典礼订在8月9日,北京奥运的第一天。用来完成从一个死心塌地的学生到开始生存的转变。我不善改变。对前途一无所知。尽管心里一直有着对美好未来的种种期待,我所发现的,所谓社会,总是能创造这样或者那样的惊讶,修正一个人固执但脆弱的信仰。而种种这些对认真而执着的价值观是更大的讽刺。想让自己不饿死很容易。不迷失很难。
 
父亲母亲说到底都是教师。仿佛我是从出生到现在没离开过学校一般。中国的传统文化在我心里根深蒂固,我是这样的期待着日后相夫教子,与世无争的生活,尽管这些年的海外的生活造出了我看上去野心勃勃,物质崇拜的壳。我看到父亲母亲。知道我要的终究不多。不过是自己扩张了欲望再自己去填满,我唯一的精神动力,是让父母过上好日子。但,他们说,能和我在一起,就是好日子。
 
父亲说如果我这一生周游世界感到寂寞,他会和我一起行走。我终于明白。小的时候他们会强迫我变的勇敢。等我长大了,他们担心和惦记与日俱增。对我的要求的越来越少。我感到酸楚。
父母在,不远游。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开始写作,在准备着去机场之前。每每我去melbourne的机场,总是阴冷潮湿的天气,从无例外。像是在反复的提醒我两年前来的时候的心情。我已经不是纯粹的完美主义者,精神食粮能让我在逆境里很好的存活。我知道我所做的所有努力,不过是为了日后能够和所爱的人永不分离。
 
 
 
 
 
 

Windows Media Player

订阅源

所有者还没有为此模块指定订阅源。